低端智驾芯片新组局,拼死一搏
暗流涌动中,游戏变得愈加有意思。
作者| 宇多田
封面| 电影《周处除三害》
智驾供应商世界,真是一场无休止的丛林战争。
或者说,现实终于如我们在《博世智驾,尚可饭否》里最后一部分所说的,进入了“不要命”阶段。
当下,在中高阶2B市场,“‘魔疆’保稳,‘地轻元’拼命追”的格局,想用惯常思路挤是挤不进了;
而剩下一堆在量产交付上屡屡吃瘪、 或 没有任何技术优势的Tier1与创业公司,要么已经把干事儿的ADAS团队全裁掉,要么只保留几十人做硬件;
要么宁可0元或低价拿项目给VC交差;要么剑走偏锋,换一枚便宜到炸翻市场的芯片做NOA。
而大部分“真有感知规控却没啥项目”的创业公司,正在犹豫最后一项。
一家从安防市场过渡来的芯片创业公司,最近被誉为“大杀四方”。
有智驾Tier1评价,他们的片子完成认证后,攻势便愈发迅猛,跑遍智驾Tier1。也有几位芯片友商指出,主机厂虽暂无回馈,但确实有所耳闻。
一方面,他们用“外企宁可被打死也做不到”的低价冲进市场,主要瞄准5~15万车型——
一体机价格,做到了小X百人民币,比国际tier1一半还少;
而可以做高速NOA的智驾域控,则压至千元以内。
另一方面, 他们必然要 寻找一个 愿意 “翻越英伟达cuda大山” 的软件勇士。
譬如,高通芯片一开始在国内的 智驾供应商扶持策略 明显失误, 最终靠 大疆软件工程实力, 才实现“车型 定点”突破 。
可以说,这类必要的软件伙伴, 除了要有一股区别于主流的“拧巴劲儿”, 真算法工程化实力 必须强悍。
因此,这家芯片公司,开始有意联合“古早AI学术派企业”(不好意思,我倾向于把2016年前后成立的AI公司划为“古早”时期),组个拼“极致性价比”的高阶技术局——
旷视、商汤,以及一家L4和Maxieye,还有人在犹豫不决。
其中,除了Maxieye做过相对 完整的低阶项目 ,其他企业的强项都是在 “感知” 或 “规控” 等 单点应用层软件 。
很明显,参照大疆“TDA4整包”价格为5000、“高通整包”做到7000以下的“实力+性价比”方案,要想在当下环境里继续融资,那些还没有多少项目的智驾与芯片公司只得剑走偏锋,做出更便宜的中高阶方案。
毕竟,大家都到了2024年“比谁血更厚”的时间点了,谁没钱谁先死。
因此,压力给到芯片和域控玩家。
这家曾在安防市场突飞猛进,部分团队从地平线出走的创业公司,有资本评价“多少有点AI基因”。
而他们,以“不要命”的价格冲进市场,着实以“不要命”的姿态震慑了博世、大陆、安霸、地平线与黑芝麻等一众硬件企业。
“L2+低于价格去拿还能理解,因为没多少量,亏多少数字是算得出来的,但能力可通过项目建立起来,这个故事也能跟人讲。
但L2走量,几乎没一家公司敢低于BOM价格去拿,因为这是实实在在的亏。”
一位Tier1感叹,如今低阶市场,真的陷入了极致疯狂,各种撬客户手段层出不穷。
但不要忘了,国内市场的奇特之处,不仅在于“同类用低价互杀”的历史惯性;
还在于,大多国产芯片公司的“硬件本质”其实大差不差——
因为IP和EDA大多是买的,跟“攒电脑”有点像。
“其实搞个芯片不难,有钱就行,张江都有一条流水线了。而难的东西,大家还没从英伟达身上学到吗?” 一个工程师吐槽,现在大家都是“苦cuda久矣”的状态。
因为最难的,是要从头做英伟达那套底层软件。
这也是国内汽车前装智驾市场,软件团队70%由AI学术派组成的原因。
大家美名曰是“英伟达拥趸”,但其实是在cuda上躺赢,这是从AI产业延续而来的惯性所致;
而30%则由以大疆为代表的“机器人”派组成——有商用与成本的底线,有扎实的硬件编译器与底软基础。
当然,虽都是国产芯片,不吹不黑,有产业大佬评价,地平线在自己SoC上的AI部分,是花了一些功夫和思考在里面的。毕竟他们有一个庞大的编译器与工具链团队。
因此,所有国内AI芯片公司与智驾公司,面对的真正困境从来都不是钱。
而是在“简单的路”“难的路”中间,选更难的那条。 毕竟资本很多时候不允许。
当然,地平线先前崇尚的“生态说”,某种程度上是“成功与失败各占一半”。
失败的是,地平线组织联谊的兄弟们,很多都是嘴上功夫硬,软件工程实力一摊烂泥,远不如自己团队靠谱;
成功的是,地平线知道自己哪部分是弱点,然后把一堆底层与中间层技术团队拉进来一起搞。
譬如最近,有媒体说中间件公司可有可无,最终被主机厂的自研芯片或上层算法收编……
算了吧。 如果大部分主机厂和Tier1有这个实力,那就不用让一些中间件公司去搞集成、干人头了。
而现在,更值得注意的是,地平线的“真正低阶对手”强势出现,就看地平线如何回击了。
回到商汤、旷视这些当年被资本众星捧月的四小龙身上。
虽然它们在“计算机视觉”上的实力毋庸置疑,但8年前的一句话,再送给市场:
“单点技术过于强悍,往往容易蒙蔽人眼。”
智驾上车,环环相扣。
大家只看到最底层(芯片)、最上层(感知规控地图),这些岗位的薪资也是“智驾系统鄙视链”上的最顶层。而中间三层的兄弟们,则承载着“瓦匠”般的默默无闻。
但拆走一个,都不叫“交付”。
此外,拿到项目也不意味着现金流有保证,所以我们才认为,这是“不要命”的最后一搏。
因为交付量不大的落后者必然会死,是每个产业进入阶段性结局的自然规律。
无论如何,先融到钱再说吧。
与其说我不相信AI公司(毕竟Momenta是这一派别最成功的),不如说我更不相信“什么都想干,不在乎互利共赢法则”的主机厂。
不过,要说现在最怕什么…
最怕几年后,当下动辄又是估值几十亿的大模型公司,实在找不到商业落地路径,也跑来汽车市场分一杯羹吧。




